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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族长推荐】[散文]距离--这就是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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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需要儿,求请也难;儿需要娘,无须语言。我的母亲就以这样的态势保持着她与儿子们的距离。 大学毕业后,我留在了省城济南。家乡就只留下了母亲一人。母亲含辛茹苦把我们兄弟三个拉扯大,看着个个长大成人,大学毕业,找到工作,结婚生子,却又个个远离母亲。大哥远在哈尔滨,三弟远在昆明。我离母亲最近。于是,婚后,工作生活稍稍安定,我便与妻商量着把母亲接来。妻子欣然答应。 但从一开始,就遭到母亲的拒绝。母亲电话中说:“让我过去住一两天看看你们还行。让我常住,我不干。我舍不得这家啊!”我知道,母亲是怕给我添麻烦。 母亲一辈子最不愿意麻烦别人,包括自己的儿子。母亲在乡下种着几亩地,自给自足,还时常接济我们,给我们寄些山枣、花生之类的土特。母亲从不向我们要钱,强给也要推还:“我不用。我好着呢。你留着这钱,给媳妇买件衣服,讨她们个欢心吧!” 每次打电话回去,母亲总是说自己身体很好,总是千叮咛万嘱咐,要我在外面踏实工作,保重身体。而年迈的她却常常被气管炎折腾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,也从未向我们说起。 母亲老了,孩子们都想把母亲接到身边,然而母亲很固执,哪里也不愿意去。 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,母亲终于答应过来住几天。母亲来了,我去火车站接她。母亲拉低我的头,轻声问:“你媳妇她……”我说:“娘,不用担心。她乐意你来着呢。”我知道,母亲怕给我们夫妻带来矛盾。 到家了,妻子看见母亲来了,忙不迭得过来要搀扶母亲过门。母亲轻轻推开:“不用,我身体硬朗着呢!”妻子笑了,悄悄对我说:“好可爱的老太太!”刚进门,行李还没来得及放下,母亲就摸索着进了厨房。我和妻子再三劝阻,最终的结果还是,我跟妻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母亲在厨房为我们烧菜做饭。 母亲在家住了多半个月,忙活了多半个月。每天早晨,母亲第一个起床,为我们做早餐,打扫卫生,甚至帮我们挤牙膏,倒洗脸水。我们上班了,母亲帮我们整理房间,上街买菜。妻子很是过意不去,说是接母亲过来享福的,怎么倒像雇了个保姆似的。妻子跟母亲说不必这么操劳,我们自己做就行。母亲摇摇头,你们上班累得很,早晨就多睡会儿,下班多休息会儿,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。妻子只有无奈的冲我摇头。 2002年冬天,远在昆明的三弟上班途中不幸发生交通事故。弟媳跟我打电话时,三弟还躺在医院里昏迷着。我有些慌乱,匆匆安排了一下,连夜赶往昆明。三弟的情况很是糟糕。医生说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。弟媳崩溃了,只是搂着我拼命的哭。我也无措,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,心里毛毛的,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,或者安慰自己。 这天妻子打来电话,说母亲刚往家里打过电话,她只告诉母亲说我去昆明了,没说具体事由,怕母亲承受不了。刚挂下电话,母亲电话就过来了。按下接听键之前,我告诫自己,不能让母亲听出一点慌乱。但是,当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时,忍不住哽咽无声。 ——儿女在母亲面前无法扮演坚强。因为你是她身上的一块肉。母亲却以超乎寻常的镇定告诉我不要惊慌,照顾好弟弟,她稍后就到。 第二天夜里,母亲从老家赶过来了。看着母亲,我们竟像孩子似的扑到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。母亲抚着我们的头,看着三弟,坚定地说:“孩子,不怕,有娘在呢!” 危难中,母亲表现出从未有的坚毅和果断。一边做出安排,让我处理各种事项——事故责任认定、筹措医药费、保险索赔;一边亲自上阵,每天坐在三弟病床前,跟三弟说话,讲童年趣事,说家乡变化。母亲还告诉我们,三弟会醒过来的,不用担心。 也许是上天怜悯母亲的爱子之心。几天后,三弟醒了过来,并且恢复得很快,虽然落下了一点残疾。醒来的三弟说,是母亲那句“孩子,不怕,有娘在呢”唤醒了他。 “孩子,不怕,有娘在呢!”每每想起这句话,我的泪便汹涌不止。 作者:边海涛(山东济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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